第1章
深夜,身居高位的首长父亲,竟误把一条私密小视频发给了我。
点开一看,视频里的女人根本不是我母亲,而是他身边那位贴身秘书。
我气得双眼通红,当即找他讨要说法。
可他神色冰冷,只淡淡警告:“沈若初,别把这事闹到你妈跟前。有些真相,你根本承担不起。”
我偏不肯忍,转头就把视频发给了母亲。
当晚母亲震怒,直接让人捆了秘书,将她赶出了军区大院。
谁料第二天,秘书的女儿沈书瑶,竟直接持枪闯入家属院,一枪打死了我母亲。
那一刻,我的世界彻底崩塌绝望。
我疯了似的给少将丈夫顾沉舟打了108通电话,可他始终拒接。
后续开庭那日,我情绪崩溃失控大闹法庭,最终被强行送进了西北管制最严苛、折磨最残酷的战俘营。
五年光阴转瞬即逝,顾沉舟亲自驱车来营区接我。
车子驶出三十多里路后,他毫无征兆地开口,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妈在家属院被沈书瑶枪杀那天,是我托军法处的关系,帮她做了无罪辩护。”
一旁握着方向盘的父亲,声音同样淡漠绝情:
“也是我悄悄在你茶里下了致幻药,亲手把你送进这座战俘营的。”
五年炼狱折磨历历在目,鞭子抽得我浑身皮肉开裂,长期禁闭让我感官日渐迟钝,无休止的严刑拷打,更是生生折断了我三根肋骨。
可笑至极,我的丈夫,包庇杀母仇人脱罪逍遥;我的亲生父亲,亲手将我钉上精神失常的耻辱标签,推入深渊。
我死死攥住被磨得破旧的袖口,指节绷得泛白,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里飘摇的枯草:
“为什么……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父亲偏过头,刻意避开我的目光。
顾沉舟这才缓缓开口,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随口诉说日常琐事:
“理由很简单。你身为沈家嫡女,生来就坐拥军区所有人脉、资源与家族功勋。书瑶顶着私生女的名头委屈隐忍了二十多年,也该补偿她了。”
“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。要么认下这个妹妹,跟她握手言和既往不咎;要么,我现在就把你送回战俘营,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半步。”
残酷真相如同出膛的子弹,狠狠击穿我的心神。
耳边只剩尖锐的嗡鸣,胸腔像被一块生锈铁块死死堵住,窒息到喘不上气,也咽不下这满心恨意。
顾沉舟带着枪茧的指尖,轻轻擦过我脸上的泪水。
往日里我贪恋至极的温柔嗓音,此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寒冰:
“当年你被注射强效镇定剂后,我们就攥着你的手,在谅解协议和股权转让书上按了手印。”
“只可惜药剂剂量太大,你意外流产,连自己曾经怀过孕都浑然不知。”
“那天我们全员齐聚军区礼堂,忙着为沈书瑶举办授勋庆功宴,没人想起要去看你一眼。”
我这辈子都忘不掉,母亲惨死次日,我刚查出怀孕、小腹微微隆起,正要去军事法庭报案讨公道。
一针强效药剂猛然扎进后颈,我眼睁睁看着温热血迹顺着军裤滑落,意识渐渐模糊,被人强行攥着手腕,在一张张陌生文件上按下鲜红指印。
那时的我全然不知,这些签下的文书,竟让杀母凶手沈书瑶,在军区大院安稳逍遥了整整五年。
脸上的泪水早已凉透,嗓子哭得沙哑干涩,像被砂纸反复磨过,开口字字都带着血腥味:
“为什么……偏偏现在才告诉我这些?”
开车的父亲透过后视镜扫了我一眼,沉沉叹了口气,语气满是漠然:
“我怕你在战俘营里心性未定,不肯低头认错。”
“如今五年磋磨下来,你总算学乖了。就算知晓全部真相,也没本事再动沈书瑶一根头发。”
认错?
不过是因为得知母亲死讯那天,我气急之下扇了沈书瑶一巴掌。
就为这一巴掌,他们便联手将我扔进战俘营,囚禁整整五年,只为替心头人报仇泄愤。
我笑得凄厉悲凉,喉咙里溢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,不顾一切疯扑向开车的父亲。
车子瞬间失控,在国道上剧烈跑偏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。
“沈若初,你疯了!”
顾沉舟立刻出手,一个利落擒拿死死将我禁锢在怀里。
我在他怀中疯狂挣扎,声嘶力竭地怒吼:“我早就该疯了!”
可我的崩溃与痛苦,从来没人放在心上。
重回军区大院后,他们直接把我关进了偏僻囚室。
父亲拿着他和秘书的军装合照递到我眼前,强硬逼着我改口,认对方做母亲。
我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径直砸在照片上,眼神倔强冰冷:
“绝不认。”
见我眼底恨意丝毫不减、半点不肯服软,父亲脸色骤然一沉,接了通电话后,丢下冰冷命令转身离去:
“往后她会把你当亲女儿对待,你也该摆正自己的身份,学着懂规矩!”
我怒吼着抓起桌上相框,狠狠朝墙面砸去。
相框撞在墙上瞬间碎裂,锋利的碎片恰好划过顾沉舟侧脸,割出一道深深血痕,鲜血当即汹涌而出。
他没有躲闪,只是眉峰紧紧蹙起,眼底的厌恶几乎快要溢出来:
“你要是始终对书瑶抱着这种敌意,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送回战俘营,关到终老。”
望着我脸上泪水混着泪痕的模样,他才缓缓蹲下身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:
“只要你愿意放下仇恨,接纳书瑶母女。你沈家大小姐的身份、少将太太的名头,所有一切都能恢复原样。”
“要不要重回这个家,你自己做选择。”
说完这话,他起身狠狠摔上厚重铁门。
铁门落锁的沉闷声响,和五年前战俘营关门的那一刻,分毫不差。
他们永远不会知道,当年被人按着手印签下的那些文件里,我早已悄悄夹好了离婚协议书,还有与沈家彻底断绝关系的声明。
这个容不下我和母亲、只纵容小三与私生女的家,我早就不稀罕了。
没多久,沈书瑶重新发来好友申请,还对我开放了所有私密朋友圈。
我才看清,我被扔进战俘营的当天,顾沉舟便陪着她参加了军区内部特供品鉴会,当场拿下那套价值上亿的定制狙击枪,还有一整套顶级战术装备。
我永远记得刚进战俘营那夜,我拼命联系顾沉舟求救。
第一通,被直接挂断;第二通,无人接听;第三通,手机直接关机。
而我只因私藏通讯设备求救,就被单独关了一个月禁闭,日日承受鞭刑折磨,后背皮肉没有一块完好之处。
后来我慢慢磨平棱角,乖乖配合所有思想改造,再也不敢生出逃跑的念头。
指尖继续往下滑动朋友圈,屏幕上的一幕幕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进我的眼底——
我母亲出殡那日,父亲身着笔挺军装,坦然出席了小三的生日宴,还当着全军区众人的面,官宣让她坐稳沈家主母的位置。
更讽刺的是,他们特意把婚礼定在了明天。
那天既是沈书瑶的生日,也恰好是我母亲的忌日。
傍晚时分,顾沉舟端着餐盘走进囚室。
像从前无数次那般,拿起勺子就要喂我吃饭,我却猛地偏头躲开。
他愣了一瞬,脸色当即沉了下来,语气满是不耐:“你还在跟我置气?”
在战俘营熬着的五年里,我全靠心底幻想他会来救我,才咬牙撑到如今。
可现在,那颗曾经不顾一切想要靠近他的心,早已彻底凉透,烂成了灰烬。
本就勉强缓和的气氛,瞬间降至冰点。
下一秒,顾沉舟猛地将餐盘摔在地上,瓷片四散飞溅,饭菜汤水洒了满地狼藉。
“我本以为五年牢狱能磨掉你这身倔脾气,才肯把你接出来。没想到你还是这副不知好歹的性子!”
“当年那件事,书瑶根本不是有意伤人!是你母亲非要揪着她私生女身份不放,步步紧逼,自己撞上枪口,才落得那般下场!”
这句话像一颗子弹,狠狠击穿我的心脏,疼得我浑身控制不住痉挛发抖。
我自嘲地放声大笑,笑着笑着泪水汹涌滑落,随即拿出早已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,狠狠甩在他脸上:
“她母亲难道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?顾沉舟,我们离婚。”
顾沉舟愣了片刻,随即勾起一抹冰冷又莫测的笑意:
“离婚?沈若初,你该清楚,我最讨厌被人拿这种事胁迫。”
“但我不妨直白告诉你,如今的你,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外人。”
话音落下,一份盖着鲜红钢印的家属关系证明,狠狠砸落在我身上。
我低头看去,上面与他绑定终身、共享军区大院所有待遇及抚恤金的名字,根本不是我沈若初。
赫然是沈书瑶。
纵使早已做好离婚的心理准备,看清那行名字的瞬间,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。
原来从头到尾,我都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。
我怔怔失神,满心悲凉无处诉说,手里的离婚协议书,此刻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我黯然失神,顾沉舟却误以为我心生后悔,难得放缓语气开口解释:
“这事是你父亲的决定。你生来坐拥一切应有尽有,书瑶和她母亲却委屈了大半辈子。不过一张家属证明而已,无关紧要。”
“你乖乖听话懂事些。”
“只要你接纳书瑶,往后我照样给你名正言顺的少将太太名分。”
说完,他接起沈书瑶打来的电话,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宠溺,转身径直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当夜,他直接调动军用直升机,陪着沈书瑶远赴京都挑选生日礼物。
两人并肩坐在摩天轮上等候日出,从前只独属于我的深情眼眸,如今尽数温柔都给了旁人。
心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塌碎裂,化为漫天齑粉。
很快,沈书瑶晒出两人亲密合照。
底下评论清一色喊着“嫂子”“顾太太”,更有人踩着我肆意谩骂:
【男人的心在哪,钱就在哪。没把这个劳改犯弄死在战俘营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】
【她们母女俩本就霸道自私占着位置不放,如今一个惨死,一个发疯被关,根本没人值得同情。】
顾沉舟就那样静静看着这些恶意评论,冷眼旁观,既不删除,也不曾替我说过半句公道话。
我心里清楚,他就是故意让我看着这一切,逼我低头服软,逼我收回离婚的念头。
可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妥协半步。
第2章
翌日清晨,囚室外震天的军乐与礼炮声,硬生生将我从沉睡中惊醒。
母亲生前留下的所有遗物、荣誉军功章、珍贵老照片,全都被随意扔在屋外,散落一地狼藉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院刺眼的红绸与喜庆婚庆装饰,空气里弥漫着特供喜烟与茅台的浓烈酒味。
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,头发凌乱地缓步走出囚室。
在场宾客瞬间安静下来,随即投来一道道异样目光,窃窃私语如同细密针芒,狠狠扎在我身上:
“这不就是那个被关进战俘营的疯女人吗?怎么被放出来了?”
“她父亲大婚,恰逢妹妹生日,双喜临门的好日子,自然要出来凑凑‘热闹’喽。”
“这般模样站在这里,简直给顾少将丢人。看样子少将太太的位置,早就换人坐稳了。”
议论声不绝于耳间,沈书瑶身着高定礼服,亲昵挽着顾沉舟的手臂,优雅款款朝我走来。
她手腕上戴着顾家祖传的龙凤镯,由军用钨钢镶嵌红宝石打造,是顾家历代主母专属信物,象征着顾家至高无上的地位与继承权。
原来顾沉舟早就把这份象征正妻身份的信物,偷偷送给了沈书瑶。
她脸上挂着温婉无害的笑容,凑近我的瞬间,指尖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胳膊,几乎深深嵌进皮肉里。
我吃痛之下猛地挣脱后退。
“恭喜二位。我要去烈士陵园,祭拜我母亲。”
“给我站住!”
我刚抬脚准备离开,身后便传来父亲震耳欲聋的怒吼:
“从今往后,不准你在她们母女面前,再提起那个死人!”
顾沉舟快步上前,伸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,眉峰紧拧,眼底满是不耐:
“今天是你父亲的大喜日子,别在这里当众胡闹添乱。”
我执意要去祭拜母亲,不肯退让分毫。
转瞬之间,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军区文工团记者,纷纷举着相机蜂拥而上,将我层层围堵。
沈书瑶见状,立刻快步上前,眼眶一红,梨花带雨般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我面前:
“姐姐,我知道你还在为逝去的阿姨伤心难过。可你不能否认,阿姨生前性情偏执暴躁,甚至持枪想要伤我,还当众恶意诋毁我和我母亲……”
“我母亲一辈子安分守己,却无端被逝去的阿姨污蔑成小三。我们母女这些年,背地里受了多少委屈啊……”
说着,她故意松开手,包里一份伪造好的精神鉴定报告悄然掉落。
报告上标注的名字,正是我母亲周慕。
在场宾客瞬间倒吸凉气,议论声陡然炸开:
“没想到母女二人都是这般性子,难怪常年欺压沈书瑶她们母女!”
寥寥几句话,再加一份伪造鉴定,便轻而易举将我和惨死的母亲,钉死在霸凌者、疯女人的耻辱柱上。
偏偏还是在母亲忌日这天,任由旁人千夫所指,肆意诋毁。
望着沈书瑶楚楚可怜、惹人怜惜的模样,顾沉舟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,一把将我拽到身前,咬牙怒斥:
“沈若初,我竟不知你竟和你母亲一样,常年欺压她们母女。你的心肠怎会这般歹毒!”
父亲更是气得满脸通红,指着我的鼻子浑身发抖,厉声斥责:
“你这个不孝女!沈家的脸面,全被你丢尽了!”
眼前所有人的嘴脸都变得扭曲狰狞,我神情恍惚,浑身泛起刺骨寒意,喃喃自语般辩解: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我母亲很正常……是沈书瑶开枪害死了我妈……”
话音刚落,虚弱的身子便被顾沉舟强行拽进怀里。
耳边响起他极致温柔,却又透着刺骨冰冷的嗓音:
“你母亲留给你的家属院老宅房产证,如今在我手上。”
“若初,对着这些镜头,当众澄清书瑶的母亲从未插足破坏你的家庭。乖乖听话。”
他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毒药,听得我浑身止不住发冷颤抖。
那座家属院老宅,是母亲生前拼尽一切守住的资产,只为给我留一条后路,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与寄托。
我浑身无力,死死咬着牙,红着眼眶骂他:
“顾沉舟,你简直混蛋!”
我话音刚落,在场所有人的手机,同时收到一条军区内部系统推送消息,如同病毒般快速蔓延开来:
【重磅快讯!沈氏前军属周慕名下家属院老宅及军需仓库,正式入驻军区资产调剂中心挂牌,底价一元低价起拍!】
我满眼惊恐地看向顾沉舟,他却一脸胸有成竹,抬手轻抚我的发丝,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:
“逝者的名誉清白,和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,孰轻孰重,你自己好好掂量着选。”
第3章
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,我却忽然放声大笑,笑得浑身止不住颤抖。
眼前这个男人,满脸威胁与厌烦,再也找不出半分当年演习场上替我挡下流弹、许诺护我一生安稳的模样。
顾沉舟眼底掠过一丝慌乱,似乎想起母亲惨死那日,我趴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,放缓语气诱哄:
“只要你当众澄清,我就立刻和书瑶解除家属登记,风风光光重新娶你做少将太太,好不好?”
可顾沉舟从来都不懂,我从来不在乎少将太太的名分,也不贪图顾家的继承权与财富地位。
我绝望地闭上双眼,踉跄着用力推开他,迎着无数相机镜头,一字一句,艰难开口:
“沈书瑶的母亲,并非插足婚姻的小三。”
“是我母亲精神失常性情偏激,无端诬陷了沈书瑶母女。对不起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军区内网彻底炸开舆论风波。
我和逝去的母亲,彻底被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在母亲五周年忌日这天,被全军区的人唾骂为疯婆子、蛮横恶妇。
顾沉舟脸上毫无愧疚波澜,搂着杀母仇人的父亲,反倒像是卸下了心头大石,长长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沈书瑶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尖叫,挥舞着手中平板,带着哭腔大喊:
“姐姐,你怎么能找人往我妈的新房泼油漆、砸毁所有军功章,还蓄意破坏婚礼现场啊!”
平板画面里,本该喜庆热闹的新房早已被砸得一片狼藉。
墙面被泼满刺眼红漆,满地散落着破碎玻璃与婚庆装饰,墙上挂着父亲和小三的军装合照,更是被划得面目全非。
看清视频画面的瞬间,一记响亮的巴掌毫无预兆扇在我脸上。
力道之大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,嘴角当即裂开,溢出丝丝血迹。
顾沉舟眼底布满猩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,死死掐住我的脖颈,戾气滔天:
“沈若初!我明明答应过你,只要你澄清就恢复你的家属身份!你竟转头就做出这种出格之事!”
“既然你这般不识好歹……”他转头瞥见父亲递来的隐晦眼色,眼神愈发狠戾决绝,“那栋老宅,也没必要再留了!”
男人眼底的厌恶愈发浓烈,当着全场众人的面,直接拨通军区资产调剂中心的电话,语气冰冷下令:
“家属院那套老宅,一元底价起拍,任由众人竞价,先到先得!”
“不要!顾沉舟你敢这么做!”
他死死按住情绪失控挣扎的我,我在他怀里声嘶力竭哭喊哀求:
“我不跟你复婚了!我什么名分地位都不要了!”
“你把老宅还给我!把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!”
顾沉舟陡然怔住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
“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在你眼里就这般一文不值?”
“沈若初,你能不能别总拿这种赌气的话来胁迫我!”
“随你怎么想!”
我双眼赤红,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,抓起桌上车钥匙,疯了一般冲出大院。
顾沉舟站在原地,目光沉沉望着我决绝离去的背影。
直到沈书瑶柔声开口呼唤,他才缓缓回过神。
当我疯了似的赶到家属院老宅时,眼前的景象,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母亲的牌位与贡品被摔得七零八落,散落满地;
她的遗照被泼满鲜红油漆,上面还刻满不堪入目的恶毒辱骂字眼。
“你们给我住手!”
我嘶吼着冲上前阻止。
可话音未落,盛放母亲骨灰的瓷坛,被人狠狠摔在地面,瞬间四分五裂,骨灰洒落一地。
“是沈小姐特意吩咐的,就让你好好跟这位死鬼母亲,彻底‘融为一体’!”
话音落下,几个壮汉一拥而上,死死将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他们抓起地上散落的骨灰,蛮横地往我嘴里硬塞。
“唔……放开我!不要碰我母亲!”
我拼命挣扎反抗,却根本无力挣脱。
骨灰混杂着泥沙呛进喉咙,酸涩苦涩直冲心底,眼中滚落的泪水,红得如同血泪。
那群人肆意作恶过后,径直扬长离去。
我趴在冰冷地面上,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,最后竟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那颗跳动了二十多年的心,在此刻彻底死寂,再也生不出半分波澜。
我麻木起身,瞥见角落闲置的汽油桶,拧开盖子,将整桶汽油尽数泼满老宅每一处角落。
随后拿出打火机,轻轻点燃,随手扔在浸透汽油的木箱上。
我静静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熊熊火光冲天而起,一点点吞噬掉这座满载母亲回忆的老宅。
顾沉舟,沈建国,沈书瑶,从今往后,我与你们,恩断义绝,此生不复相见。
……
三个小时过后,顾沉舟陪着沈建国,手捧祭拜白菊,驱车赶往家属院老宅。
刚靠近,岗哨慌张急促的汇报,便狠狠砸进两人耳中:
“报告首长!家属院老宅突发大火!火势凶猛,如今已烧得只剩框架!而且……而且火场里面,好像困了一个人!”
第4章
远处家属院老宅的方向,滚滚浓烟直冲天际,漫天火光染红了半边苍穹。
周边住户与哨兵四处奔走呼救,慌乱一片。
“方才还好好的院子,怎么突然燃起这么大的火?”
顾沉舟循着众人目光望去,那片肆虐火海,正是周慕留给沈若初的唯一老宅。
“难不成里面的人是……”
他来不及多想,狠狠扔掉手中白菊,不顾一切朝着火海狂奔而去。
沈建国当场愣在原地,神色呆滞慌乱。
就在不久前,他才刚拍下这套家属院老宅,本意只是想借机教训沈若初,逼她低头服软。
可眼前火势汹涌灼热,热浪扑面而来,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。
顾沉舟刚往前踏出几步,就被浓烈浓烟呛得呼吸困难,几乎窒息。
头顶被大火烧断的房梁轰然坠落,擦着他身边砸落在地,险些将他砸中。
消防队紧急赶到现场灭火时,顾沉舟声音早已控制不住颤抖,死死抓着消防员的胳膊,一遍又一遍急切恳求:
“火场里面有人被困!务必尽全力把人救出来!一定要把她救出来!”
心底深处,他不停默默祈祷,祈祷被困之人千万不要是沈若初。
以她的性子,得知母亲遗物被强行拍卖,必定会不顾一切赶来阻拦。
可他怎么也想不通,好好的老宅,为何会变成这般冲天大火。
消防员全力扑火救人之际,沈建国重重捶打着胸口,老泪纵横,满脸懊悔自责:
“这套老宅是我前妻一生的念想啊!我本想着好好替她守护留存,怎么会酿成如今这般大祸……”
就在这时,沈书瑶故作慌张地匆匆赶来,脸上瞬间换上满脸担忧与怜悯的神情,柔声开口:
“爸,沉舟哥哥,老宅被大火烧毁确实可惜。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这说不定是姐姐故意自导自演,想用这种方式博取众人同情呢?”
听到这番话,原本失魂落魄满心担忧的两个男人,瞬间抬眸看向她,神色松动下来。
沈书瑶见状,心中底气更足,顺势添油加醋编造谎言,眼眶一红便落下泪来:
“姐姐心底一直记恨我和我母亲,所以特意选在今日闹出这么大动静。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是我们欺负人,毁了我母亲的名声,让我往后在军区大院再也抬不起头……”
听完这番说辞,顾沉舟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下来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
“倒确实像是她做得出来的事。从前就口口声声扬言要对书瑶不利,如今从战俘营出来,更是肆意胡闹任性妄为。”
沈建国也跟着松了口气,随即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厉声斥责:
“当初就不该心软把她从战俘营接出来!留在营中有人管束好好改造,也不至于出来之后只会肆意惹事生非!”
两人彻底放下心中担忧与不安。
沈书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狡黠,嘴上却温柔劝解:
“爸先陪着妈妈办完婚礼大典。沉舟哥哥陪我回去切生日蛋糕就好。说不定姐姐闹够了脾气,明天就自己乖乖回来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
顾沉舟与沈建国心不在焉地应声答应。
可不知为何,望着那片依旧熊熊燃烧的火海,顾沉舟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,莫名胸闷心悸,压抑得喘不上气。
返程路上,沈书瑶在一旁不停撒娇絮叨,顾沉舟却全然无心倾听。
他拿着手机,一遍遍给沈若初发消息、拨打电话。
可所有消息石沉大海,所有电话始终无人接听。
沈若初被关在战俘营的五年里,他几乎每年每月都会托人打探她的近况。
她也偶尔会托人捎话,告知自己一切安好。
可如今失联不回消息、不接电话,如同人间蒸发,实在太过反常。
察觉到他全程走神冷淡,沈书瑶不满地拽住他胳膊撒娇抱怨:
“沉舟哥哥,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。在你心里,到底是我重要,还是姐姐更重要?”
顾沉舟破天荒没有像往常一样柔声哄她,只是沉默不语。
即便当年是他亲手将沈若初送进战俘营,可这五年光阴里,他没有一天真正放下过她。
至于沈书瑶,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需要照拂的妹妹,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。
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慌乱,忽然沉声开口:
“等若初回来,我便立刻和书瑶解除家属登记。”
顾沉舟专心开车,丝毫没有察觉副驾驶上的沈书瑶,脸上瞬间掠过不甘又怨毒的阴沉神色。
一行人回到沈家大院,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一遍,始终不见沈若初的身影。
家里勤务员也战战兢兢低头回话:
“大小姐当初出门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过大院。”
听到这话的瞬间,顾沉舟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,浑身瞬间冰冷,如同坠入刺骨冰窖。
他正要转身出门亲自寻人,军区资产调剂中心的工作人员突然打来电话,语气凝重:
“顾少将,我们在火场废墟里找到了部分私人物品。而且现场目击者证实,从未看到沈小姐从火场逃离。这么看来,沈小姐恐怕已经……”头条或抖音首页搜小程序[闪光故事会],输入[2821598]看全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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